毛栗子:很挥洒,很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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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

画展开幕前,和毛栗子聊了近半个小时。谈谈他在巴黎的生活和创作,讲讲他艺术生涯中的转折和原委,说说他的快乐和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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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生活,都变面包了

《花非花》 112112cm 布面油画 2012年

1990年,毛栗子赴法国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担任客座教授。由于一年之期快到了,在毛栗子需要找新的工作室之际,一个机会就这么来到了他面前。当时,一个法国人在毛栗子的展览留言簿上,用很大的字体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双方一见面,法国人即表示可以给毛栗子提供一间位于凯旋门旁边的八十平方米的工作室,凯旋门旁边就相当于咱们这边天安门附近或者是鼓楼附近,我说那得要多少钱啊?对于毛栗子的提问,法国人表示他不要钱,要毛栗子一个月给他一幅画。我一听这根本不可能,我一年也就画十来张画。最后,双方达成一致以一年两幅画来作为工作室的租金,当然,八十平米也缩成了二三十平米,不过毛栗子也不在乎,少了一半,但我觉得应该也行吧,在巴黎有二三十平米也不错了。现在市面上很难看到毛栗子在巴黎时期的作品,他解释道有很多给法国人买走了,换做了生活费用后来仅有个别作品由於流到了尤伦斯的手里,才得以在中国露面当时为了生活,都变面包了。说起来他还是很遗憾。

作为国内早期现代绘画元老的毛栗子,在达到以画乱真的超写实巅峰时纵身一跃到如梦似幻的抽象风格。自如挥洒间充满意境;无意留白中透出潺潺诗意。花非花,雾非雾,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是画亦是梦。

很挥洒,很自如

在毛栗子绘画意识形成的初期,就已种下意象的萌芽。在他眼中创作过程的享受尤为重要,当创作融为生活乐趣的一部分便开始不断的在未知中探寻无限的可能性。从照相写实《门》到似像非像的《花非花》,表现形式看似是两个极端,但实质内在同样是在追求抒情而唯美的自由状态。在偶然与自然、空旷与聚集、精细与粗狂中扩展创造力的边界。在对笔墨的敬畏中找寻真正的自我。

毛栗子八十年代时期的作品门系列很受藏家欢迎,但这也差点成了他的灾难。当时很多人找到我,跟我订画,说你给我画十张,五张《门》,五张《墙壁》,我现在就把钱付给你,啪的美金就拍那了,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给他?起初我还挺高兴,但画着画着吧,不对劲了。藏家订画的标准一般来自毛栗子的画册,但这种重复创作让毛栗子觉得特别枯燥,后来他就索性把钱退给藏家,可人家还是坚持可以等几年。目前我找到的一个比较快乐的方式,不像以前画门比较死扣,现在很挥洒,很自如,毛栗子一直在寻找不受束缚的创作方式,即便是不拿画笔十年,他也要寻求那份自我的惬意,失去这份惬意,便也失去了创作的意义。

《刮刀》 195114cm 复合材料 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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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ART:你起初是画超写实风格的并且写实到让人以画为真的地步为什么突然转向抽象,而且是用西方材质创作出东方水墨的意蕴将水墨的诗意和西方抽象的联想空间结合,是什么让你有这么大的转变呢?

毛栗子

毛栗子:其实一开始我就尝试了多种绘画形式,只是大多数人没见过我最初抽象风格的作品,加之当时的社会历史背景,写实主义的绘画往往更容易被接受。其实我不喜欢重复所以一直在尝试各种风格,直到成熟了才会拿出来。八十年代开始那时候就有板刷系列了不过数量比较少,我着重于形式感比较强的超写实,例如《门》系列都是平面正视的角度,这样会比较有形式感,我画画的原则还是比较随心的。转为抽象就是因为画着感觉很舒心,原来画风景的快乐找不到了,找到了另一种愉悦。我看重愉悦的创作过程,我很难强迫自己。

原名张准立。1950年生于中国陕西。1979年参加星星画会。1981年加入中国美术家协会。1986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学院美术系。1987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研修班。1989年受美国HEFNER画廊邀请访美并首次举办个人展览。1990年获法国政府奖学金,赴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访问,同年任该院客座教授。

IART:你的画看似自由随意的泼墨,无拘无束但又很好的把握松弛浓淡,虚无相生像是在找寻一种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这种意志上的浑然天成。你在创作的过程中有着怎样的思考呢?

毛栗子访谈

毛栗子:我现在对绘画的追求基本源于小学时候去故宫看徐渭的画萌发的对绘画想要的感觉,那是一幅墨葡萄,看似不经意滴了几滴墨,但又那么潇洒,那么自由。后来,又去了很多次去故宫,再也没机会遇见心中启蒙的那幅画。现在想可能因为当时还小,后来自己经过想象加工,脑海中的印象已经不是那幅原画本身了。我也试过很多方法觉得现在这样更符合自己的追求,齐白石曾说过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则媚俗不似则欺世。但时代不同了艺术教育水平提高了,现在人对于抽象的理解层面更高接收能力更强了,不同时代对于抽象的理解是不同的,那时候抽象放在现在其实已经很具象了。我创作根据想要达到的效果制造一种偶然,因为很多东西不可控所以废品率非常高留下来的只有二十分之一。

胡润百富:从内蒙古、陕西到法国,随着生活地域的改变,您的创作有没有发生变化呢?

IART:近年在国内当代艺术领域,抽象绘画开始越来越受到关注。对于抽象创作也很难有具体的评价标准,其中也有不少是取巧步入抽象行列的,你觉得抽象创作是否需要扎实的绘画造型基础呢?你又如何看待国内的抽象绘画创作呢?

毛栗子:肯定有影响,一九八零年左右,那时候生活在北京,就画四合院的门等等,这和我的居住环境有很大的关系;到了巴黎以后,就开始画大尺寸的墙、地面,我去巴黎的时候是秋天,坐在咖啡馆儿里头,外面下着雨,就画湿漉漉的方块儿石头路,上面有落叶、巴黎的地铁票等等,用这个做题材。

毛栗子:抽象绘画较于写实需要不同的基本功,评判画的好不好是在一个环境体系里的。每个人的天分不同有的人色彩感觉好有的人造型能力好很多感觉是先天的。有些人造型能力不好但可能他灵性层面特别突出,抽象不光是技巧更多的是修养和对于生命的理解和思考。当代抽象环境确实有不健康的因素,但每个流派都有不同层次的作品。

胡润百富:谈谈您现在的创作动力是什么?

IART:星星美展在当时造成不小的影响,这对你后来的发展有什么改变么?你作为重要参与人之一当时是怎样思考的呢?

毛栗子:我就觉得画画得是一个快乐的过程,从小时候画风景的时候很快乐,到画门的开始阶段也很快乐,但后来变成一个很烦的事情,我就不画了,去做建筑设计去了,十年没画画。做设计后来遇到一些问题,因为你是乙方,得为甲方服务,甲方有很多要求,所以最后感觉比画画还惨,因为说得厉害点儿,开发商把你当成实现他理想的绘图工具;其次,还要受到国家规范的很多限制等,最后我又不干了。为什么现在画这个题材?因为这是目前我找到的一个比较快乐的方式,用西方的材料追求中国画的意味,猛地一看,从精神上来讲是中式的。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味道

毛栗子:那时候没有什么展览机会除非全国美展,但当时全国美展只接受政治题材的作品。1979年我去唐山救灾得了乙肝不过现在好了,9月27日在北京中国美术馆外的小花园,由黄锐和马德升发起,举办了名为星星画展的非主流展览。那时候我正在养病朋友告诉我这件事希望我能参展,我就给了他两幅画。没几天朋友说展览的事情可能会有麻烦,那时候我是军人,为了不牵连我就把我的画先撤了下来。然而几天后政府同意给展览场地在画舫斋展出,我的画就参与了星星美展第一届的后半部分。

IART:那时通过参加美展你也正越来越被大家认知。为何选择留学法国?回国以后你的画风就有了很大的转变。

毛栗子:其实在巴黎那批画是我从业以来比较满意的一批,但现在我一件都没有,只有一些照片。因为那时候生活所迫全部换了面包,最遗憾的是那批画国内的人也都没有看过。最早期在70年代受俄罗斯画派影响画了一些小风景,现在看也很喜欢。现在也常有画那种小风景的冲动,但是再也回不去了。因为那时候比较纯粹,在巴黎的时候画了很多超写实有点烦燥想回归画小风景的状态,花了很多钱筹备了一套写生的装备去塞纳河边写生,两次都完全找不到感觉。我现在回想起来一是因为景色不一样,再者是因为平时画习惯了大画再画小风景会有点不习惯。

IART:有一段时间你停止了绘画创作甚至投身建筑设计,会不会是因为在创作到一段高度之后就迷失了呢

毛栗子:会的,有时候一种方式时间久了感觉会迟钝的,所以就换一种方式,不过调节一段时间可能还会返回来。从法国回来以后有点烦躁,在法国的那批画国内的人都没见过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当时的《门》系列,我受不了重复以前的东西画不下去。

IART:在你的画中常常体现出佛家哲学,一种包容、中庸、寂静、空宁、收放自如的禅意。常常说画如其人,画面往往呈现的是作者内心真正的诉求,画面所表现出来的诸多佛学元素是你对自己内心的探求么?

毛栗子:其实我对宗教没有太大的热情,画里透出的禅意,我认为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宁静的心境不一定是依靠宗教的。我现在这样画还是挺高兴的,生活本身就是艺术,我喜欢融入生活的状态。就像一碗粥也可以做的很极致,所以北京基本上好吃的地方我都去过,哈哈。

《花非花》 130195cm 布面油画 20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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